守 夜 人 余光中
五千年的這一頭還亮著一盞燈 【賦】
四十歲後還挺著一枝筆 【賦】
已經,這是最後的武器 【比,直喻】
原始意象(A):筆
間接意象(C):武器
關聯性(B):在戰場上用武器殺敵,這種攻擊方式只限於孔武有力的年輕人使用,然而,寫作,是一件不分年齡不限地點都可以做的事,卻能與武器從外型以至功用皆有相似之處---尖銳的前端,能用來攻擊敵人(透過寫作並發表,理念可影響的更深遠,不只把對方擊倒,還影響別人)
即使圍我三重
困我在黑黑黑無光的核心 【比,隱喻】
原始意象(A):瀕臨絕望的境遇
間接意象(C):黑黑黑無光的核心
關聯性(B):都有一種被逼到角落無處可去的壓迫感。
繳械,那絕不可能 【賦】
歷史冷落的公墓裡
任一座石門都捶不答應 【賦】
空的恫人,空空,恫恫,回聲 【興】
→歷史為了殞落的聖人才子立碑,就像一座遼闊的公墓,每一道石門後原應有一位高人,一顆閃亮的星,但今日卻空空恫恫,沒有人再繼續創造歷史文化。無聲的回應,恫也是痛,象徵詩人的感觸。
從這一頭到時間的那一頭 【賦】
一盞燈,推得開幾尺的渾沌? 【賦】
壯年以後,揮筆的姿態
是拔劍的勇士或是拄杖的傷兵? 【比,直喻】
原始意象(A):揮筆的姿態
間接意象(C):拔劍的勇士及拄杖的傷兵
關聯性(B):之前有將筆比喻成武器,所以這裡揮筆的姿態就如同在戰場上的士兵一樣,勝利就是拔劍的勇士,失敗的話則是拄杖的傷兵。
是我扶它走或是它扶我前進
我輸它血或是它輸我血? 【興】
→「拔劍的勇士」:我扶它走,我輸它血
→「拄杖的傷兵」:它扶我前進,它輸我血
都不能回答,只知道
寒氣凜冽在吹我頸毛 【興】
→前幾句「拔劍的勇士」、「我扶著它走」、「我輸它血」都具備了視死如歸、一往直前的崇高理想,而「拄杖的傷兵」、「它扶我前進」、「它輸我血」有一層壓一層,一幕換一幕,張力愈來愈大,直到「寒風凜冽在吹我頸毛」,松柏後雕的形象凜然。
最後的守夜人守最後一盞燈 【比,隱喻】
原始意象(A):我
間接意象(C):守夜人
關聯性(B):余光中將自己比喻成最後的守夜人,守「最後」一盞燈,是在說文化命運在他的肩上,斯人若去,廣陵散絕矣。
只為撐一幢傾斜的巨影 【比,隱喻】
原始意象(A):中國歷史文化
間接意象(C):傾斜的巨影
關聯性(B):中國五千年悠久的歷史文化是由無數聖賢豪傑的學術事功積累而成,但今日高人才子紛紛隕落,無人傳承薪火、再創歷史。傾斜的影子象徵中國文化的不穩定性(?)和無固定性。
做夢,我沒有空
更沒有酣睡的權力 【興】
→既然是要做最後的守夜人,有責任在身,自然不能偷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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