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xteen
「他媽的,好冷。」我把勾著塑膠袋的右手插進口袋裡,袋子跟我的膝蓋就這樣一撞一撞,碰上了紅燈。
『好像是這樣沒錯。』他只穿著短袖襯衫。
「幾月了啊?」我說。另一邊的綠燈只剩下17秒,綠色小人努力的跑著。
『三月的樣子。』
我把塑膠袋塞到他的手裡,從口袋裡摸出淡菸,再從他左胸的口袋裡找到打火機。點一根煙最迷人的地方,就在細碎的劈啪聲,還有吸氣時候變成亮橘色的煙頭。
我吸了一口,然後把煙塞到他的嘴裡。
『媽的,』他說。『三月了。』
每年到了三月好像真的會有一種重新來過的感覺,儘管事實上糟糕的事情還是糟糕,好事永遠那麼少。我把鐵捲門拉開,把塑膠袋裡頭的東西倒在吧台上;他從倉庫裡頭拉出半籃馬鈴薯,洗了洗之後開始削起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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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畢業之後想做什麼?』她曾經這樣問我,而那是個也三月的日子,日期除了年份以外一模一樣,卻熱得不可思議,我跟她坐在學校宿舍的台階上,分著我們剛才一起去買來的餅乾,天空很亮,佈滿星星的那種亮。
「這有點難。」我說。畢竟要一個還離畢業一整年的人想這些事,似乎有點苛求。
『我猜妳不會想念大學,』她拿起一塊餅乾。『要妳坐著聽課應該很難吧。』
我點點頭。
她是我的直屬學妹,在學校的編制裡頭她和我加上我們的學姊變成了同房的室友。她小我一歲,但是以女高中生來說的話,她絕對是像星星閃耀的那一種,相比起來,我大概是一塊在星空底下被分著吃的餅乾吧。
「妳自己呢?」我問她,雖然答案我當時大概已經可以猜到。
『我應該會考個大學,然後再唸研究所吧。』
「到時候妳就像星星一樣了吧。」
『我已經是星星了吧。』她說。
這是她的自信,而我也相信她真的已經是顆星星,而且未來會更加閃耀。
「我想到了。」我說。
『妳說以後的事嗎?』
「嗯,我要炸很多很多熱呼呼的薯條,手切的那種噢,不是小麥那樣的。」
其實大部分的可能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但是她喜歡薯條,手切的那種。然後我們的話題就這樣在星空下跑來跑去,說到幾個點的時候她很開心的笑了,還被幾個正在打籃球的女孩看了一下。
有時候她會露出那種不顧別人眼光的笑,當時我不知道,那有多麼珍貴。
時間在過了之後總是看起來特別短暫,在裡頭唸書的學姊出來叫我們回房。
『十一點了啊。』她拍拍裙子上的灰塵還有餅乾屑。
「是啊。」我捲起剩下兩塊的餅乾包裝,或許等一下就被學姊吃完了吧。
『妳真的會炸很多很多熱呼呼的薯條嗎?手切的那一種。』她很認真的看著我,那種在九局下半的投手才會出現的認真眼神。
「會啊。」我說。
『那就好,』她看起來是解決了最後一個打者,『我很期待噢。』
「嗯。」我說。
「還有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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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三月結束之後,這種坐在外頭的時間漸漸少了,不管是社團或是班級的活動都不斷增加。不僅是像她如此活躍於各種活動的星星都感到忙碌,連餅乾都少在放學之後直接回到寢室;寢室裡頭只有學姊每天氣定神閒的坐在裡頭唸書,大部分的時間學校方面都不太靈光,只有在對高三生身上的時候有點腦袋,畢竟,應該不會有學校拿榜單開玩笑。
這樣的情況不斷持續,而在她成了平面雜誌模特兒之後又更加明顯。
根據官方說法,從電視新聞上看到校慶活動轉播的雜誌工作人員,在看見她在舞台上演出的樣子大感驚艷,從特殊管道跟她聯絡上,然後談成了一筆在流行月刊上頭擔任模特兒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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