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學業、體育、表演、或是口才各方面的表現都好,唯一不擅長的就是拒絕別人|除了拒絕各式各樣的仰慕者之外的那種拒絕。
我常常搞不懂她在作這件工作的時候到底快不快樂,雖然照片上的她在笑,很美麗的那種笑,能夠讓半間補習班裡頭的男人傾倒的那種笑;但我和學姊卻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她一貫的業務式笑容。
『這好像可以用杯子裝起來,說這一杯就賣35元的那種感覺嘛。』學姊拿起她在第一個月為那家雜誌拍的照片說。
「我每次在外頭看到她露出這種笑容,就感到一股寒意。」
『不過她在寢室裡頭是個可愛的傢伙啊,至少我們不是她的業務對象。』
「是沒錯啦。」我拔起吹風機的插頭,放回浴室的架子上。
『妳覺得她還能繼續投多久?』學姊搖搖手上的自動鉛筆,面無表情的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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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雖然我和她都和學姊相處愉快,但學姊的存在絕對是全校性的一大謎團。如果說我是餅乾而她是星星,那學姊就是一塊會噴火的玉米餅。
在我成為新生的開學典禮當天,她帶著三瓶養樂多跟半袋小孩子吃的那種充滿色素的果凍來找我,對我說以後我們就是室友,然後轉身就消失在人群裡。
在開學不久之後的運動會那天,一向只坐在桌邊唸書或躺在床上聽音樂的學姊,在一百公尺和兩百公尺的短跑項目裡頭,刷新了全校紀錄-而那原來的紀錄是她自己所保持。奇妙的是,當她站上起跑線的時候一點準備動作也沒有,在裁判舉手準備鳴槍的時候依舊我行我素的酷樣,所有人包括其他跑道上的人都呆看著她,只有她自己一付理所當然的開始起跑,然後刷新紀錄。在學姊跑完之後,我在終點線旁邊拿了瓶運動飲料準備要給她,我的手卻隱隱發抖,畢竟學姊實在是太酷了。
她喝完飲料之後沒有對我說謝謝,反而又把空瓶塞回我手裡,一付要我去丟掉理所當然的表情;我乖乖照辦,因為有關學姊的各種傳聞我已經聽過無數次-不管是真是假:像是在學校舞會當天被三十八個外校男生邀舞並且全數拒絕,因為學姊當時正摟著已經畢業的前校花(但聽說當時她還有兩個男朋友跟另外一個學姊);或者在學校期末考前一天在宿舍用手機把全部的數學考卷改成一坨一坨的隨意塗鴉,逼的學校不得不把當學期的數學期末成績全部以一百分計算;甚至什麼在校外教學的時候徒手擊退台灣黑熊(胸前有V字型的那種);或者在班際籃球賽一個人對付五個人然後輕鬆得勝(賽後有職業隊網羅居然以制服太醜作為理由回絕),各式各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白痴傳聞在學校裡頭游來游去。
畢竟她帥嘛。
我懶的去相信,也懶的去問學姊,反正她也只會跟我說她忘了然後要我乖乖唸書。然後擺出她那個其實很欠打卻沒人敢說的表情繼續看她的書-當然也是很酷的書,她的書櫃一片亂七八糟,圖書館幼兒區下午過後的那種亂法,不過學姊每次在我要找什麼書的時候總是能說出正確的位置來,即使我只記得書名裡頭的兩個字。
那時候我好像問的是”水鬼”還是什麼的。
一年之後,她進到了這所學校,而同樣在開學典禮,我和學姊一起去找還沒入學就已經造成話題的她。學姊的表情和一年前一樣,但學姊這次帶了五瓶養樂多和一整包還沒拆封的色素果凍。
「為什麼我那時候是拆開過的果凍?」我有點不平的問學姊。
『因為人家的臉可愛的多了。』學姊晃晃手上的塑膠袋,用另外一隻手戳我的臉。
然後我在她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看見了和我一年前同樣的驚訝表情。
在她變成平面模特兒,雜誌發行的那一天,學姊用細鐵鍊牽了三隻青蛙送給她,而她經過幾個月的生活已經習慣了學姊的奇特,笑著在寢室裡頭收下那三隻綠色的醜青蛙-當然不是那種賣錢的笑法。
『蒼蠅,很麻煩。』學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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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完那半籃馬鈴薯,抬頭看了看時鐘已經八點,然後就切起馬鈴薯來。
要作熱呼呼的薯條,手切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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